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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祀結束後的司空府，表面平靜如常，底下卻彷彿有岩漿奔涌。陳暮將自己關在東曹署的書案後，一整天都異常沉默。他機械地理着公文，腦海中卻反覆回放着宗廟前那驚心魄的“九步”——吳碩翕的、種輯暴起青筋的手、青袍員沉的搖頭、程昱那化解危機於無形的雷霆手段。每一個細節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他的記憶里。

他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程昱的網已經收，但收網之前，需要更確鑿的證據，需要將那些藏在影中的串聯關係徹底釐清。而他，陳暮，這塊被投激流的“砥石”，因其位置的特殊和觀察的細緻，已然為了這張網中一個敏的節點。

散值時分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，而是繞道去了許都城最大的葯肆“濟世堂”。臂上的傷口雖已無大礙，但祭祀日一天的張站立與寒風侵襲，還是讓傷有些作痛，他也需要一些安神的藥材。

葯肆瀰漫著草藥的苦清香。掌柜的正在為一個老者抓藥，夥計則忙着搗葯稱量。陳暮站在一旁等候，目無意間掃過櫃檯側，那裡掛着幾塊木牌，寫着坐堂醫師的名諱和擅長病症。其中一個名字，讓他瞳孔微——張仲景。

他記得清楚，徐元曾偶然提過，董承府上近年來頗得信任的一位醫師，似乎就姓張，且與荊州來的名醫張仲景有些淵源。是巧合嗎？

就在這時，葯肆的門帘被掀開，一名提着藥箱、僕從模樣的人匆匆走了進來，直接將一張藥方遞給夥計，低聲道：“照方抓藥，要快。”

那夥計接過方子看了一眼，面難：“客，這幾味葯……尤其是這味‘百年老山參’，小店存貨不多，且價昂……”

“價錢不是問題，”那僕從不耐煩地打斷，“府上急用，速速抓來！”

陳暮站在一旁，假裝看着櫃檯里的藥材，耳朵卻捕捉着每一句對話。那僕從的着看似普通，但腰間懸挂的腰牌樣式，卻與他之前在董承府外遠遠瞥見的護衛腰牌有幾分相似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敏銳地聽到那僕從低聲催促時，出了半句：“……夫人心悸的老病又犯了，將軍憂心得很……”

將軍？夫人？心悸？陳暮的心跳陡然加速。董承的夫人素有心悸之疾，在許都並非絕。而這藥方中所需的幾味藥材，尤其是要求“百年老山參”這等珍品，絕非尋常人家能用得起。

他沒有轉頭去看那僕從，只是用眼角的餘默默記下了此人的形樣貌，以及那藥方被夥計接過時，出的最上面兩味藥名——硃砂、茯神，皆是寧心安神之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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